悬崖上的风信子

奥利维尔先生的住宅外面下起了大雨,今晚天空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天气很糟糕,雨水与雷电让这个本应寂静的夜晚吵闹了起来。奥利维尔先生不常在家,他的女儿约拉通常只能一个人孤单的待在住宅里。奥利维尔也想多抽出一点时间陪伴他亲爱的女儿,但他实在是太忙了,他的工作内容太重要了。

在这个吵闹的夜晚,约拉如同往常一样,一个人独自待在家中。约拉在家中睡着了,睡得很香甜,她的呼吸轻得像羽毛落在棉絮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雨很奇妙,光与影的界限被抹去,它能弥漫成一种轻松情调,浸润成令人舒适的氛围,但有的时候也会瓢泼成一种灾难。

在雨夜里这所住宅的窗户被什么未知的东西给破坏掉了,破坏掉窗户的家伙进入了这栋房子,伴随着从破损的窗户一同进入的雨水,湿哒哒的,潮湿之中传递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约拉的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沉重,沉重的脚步在宣告即将到来的危险。房间的房门被打开了,闯入者将睡梦中的约拉永远的扼杀在了睡梦之中,她不会再醒来了。今晚过后约拉这个身份永远被这个闯入者取代掉了。

第二天清晨,奥利维尔先生回到自己的住宅,他的女儿如果往常一样在门口迎接他回家。“早安,老爸。”约拉站在门口与父亲打招呼。

奥利维尔先生弯下腰,抬手抚摸约拉的头,开口说道:“昨天晚上下暴雨了,小约拉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吧,太抱歉了,我工作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在家陪伴你。”

约拉用双手拉住奥利维尔先生的手,她的手冰凉凉的,冰的就像死人一样。“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一个人在家了,下雨而已,没有什么令人害怕的。”她用一种轻松平常的语气回复奥利维尔先生,听着约拉说的话,奥利维尔先生鼻子酸酸的。

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总是让孩子一个人孤单的待在家中。奥利维尔先生的妻子在他们的女儿出生后不久就不幸离世了,约拉从小就只有父亲这一个亲人,加上约拉自出生起身体也不大好,有先天心脏疾病,这些因素导致约拉自幼性格内向。奥利维尔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回到家里面后,奥利维尔瘫坐着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他的目光不经意一撇看到了破损的窗户和窗户边上留下的由湿润的泥土构成的脚印。奥利维尔感觉事情不对,走到窗户边打量着眼前的这幅情景。

“约拉,你来一下。”奥利维尔大声呼唤正在准备早餐煎培根的约拉,“昨天晚上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我们家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给砸开了,这个砸坏我们家窗户的混蛋看上去还溜了进来。”

“昨天晚上我睡得很熟,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许是街上的流浪汉闯了进来,我刚刚弄早餐的时候发现厨房里少了很多食物。也许是流浪汉太饿了,进来拿走了些食物。”约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回复奥利维尔。“也许他确实遇上了什么困难才会做这种事。”

奥利维尔皱了皱额头,感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感觉有什么不太合理的地方。一个流落街头,脏兮兮的流浪汉,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闯入了自己家中留下的就只有几个泥泞的脚印,这不太对吧?

“爸爸,早餐做好了。”约拉的话打断了奥利维尔的思绪,他回应了一声“好,我来了。”他站起身走到餐桌旁,餐桌上放着约拉准备好的早餐,盘子中装着二块面包片和培根,煎蛋,刚煎好的培根还隐隐滋滋作响。“手艺不错啊,小约拉真历害。”奥利维尔看着盘中的早餐夸奖道,一边说一边坐下,拿起餐叉准备享用这份美味的早餐。

餐叉刚触碰到温热的培根,奥利维尔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寒意 —— 不是清晨的凉爽,而是像昨晚暴雨浸透的石板那样,带着刺骨的湿冷。他下意识抬头,看见 “约拉” 正站在餐桌对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往常那样浅浅的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

“爸爸怎么不吃呀?” 她歪了歪头,声音软乎乎的,却让奥利维尔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今早进门时,女儿拉着他的手有多凉 —— 凉得不像活人

“怎么了爸爸?是培根太咸了吗?”“约拉” 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指尖轻轻蹭过杯沿。奥利维尔的神经紧绷了起来。“约拉,” 奥利维尔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你还记得去年秋天,我们在公园散步时,被风吹走的东西吗?”

“约拉” 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悄悄攥紧了桌布,指节泛出浅白。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当、当然记得呀!是我的红围巾…… 后来爸爸还用你的灰色围巾,给我改了条新的,特别暖和。”

奥利维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真正的约拉从不会记错 —— 那天被风吹走的,是妻子生前织的蓝手套,淡蓝色的毛线上面,还绣着小小的。一束束的风信子;而他后来改的,是自己那条浅棕色的厚围巾,约拉总说 “像爸爸的拥抱一样暖”。眼前的女孩,在努力模仿约拉的记忆,却漏了最贴心的那些细节,像幅临摹的画,少了原作的温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窗边未干的泥脚印。奥利维尔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厨房:“对了,你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那套青花瓷碗,你收在哪里了?今天阳光好,拿出来装水果吧。”

“约拉” 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脚步匆匆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爸爸,别找了好不好?那套碗…… 那套碗被我不小心打碎了,我怕你生气,就没敢说。”

奥利维尔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约拉” 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那委屈又害怕的模样,和真正的约拉一模一样 —— 每次约拉闯了祸,都会这样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躲开他的目光。可他清楚地记得,那套青花瓷碗被他锁在书房的柜子里,垫着柔软的绒布,因为约拉总说 “这是妈妈留下的宝贝,要好好藏着”,怎么会被打碎?

“约拉,看着我。” 奥利维尔慢慢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孩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像握着一块刚从雨里捡回来的石头,让他心疼,可更多的是一种尖锐的不安,在心里慢慢蔓延。“告诉爸爸,你到底是谁?”

“约拉” 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先滚出一段粗哑的男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又很快被女孩的声音覆盖,混乱地交织着:“我…… 我是约拉啊爸爸…… 我不是故意的……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 3 月 17 号,记得你喜欢喝黑咖啡不加糖,记得约拉怕打雷,打雷时要抱着妈妈的旧玩偶……”

女孩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不属于她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委屈,那是约拉藏了太久的孤单:“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开始想对你好,想给你做早餐,想在你开门时笑着说‘早安’,想在打雷时,像约拉那样躲在你身边…… 我好像变成了她,又好像不是她,我好乱……”

奥利维尔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约拉”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内心很愤怒,眼前的是一个夺走自己孩子生命的凶手。可偏偏却与他的孩子这么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怎么做,只能阴沉着脸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爸爸,我知道我错了……”“约拉” 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迷路的孩子,“我不该伤害约拉,不该骗你。”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像温水浸过的针,慢慢的扎穿奥利维尔的心脏,他混乱的思绪已经无法再思考,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点子。

奥利维尔轻轻把女孩抱进怀里,像每次约拉害怕打雷时那样,慢慢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什么:“听好了,你还有一个机会为自己的错误赎罪,抓住这个机会。”奥利维尔用严肃的口吻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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